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里奈在笔记本上写过,她的母亲在她小学五年级时就离开了家,去了另一个城市,很少回来。里奈从来不问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,因为她知道答案。但胧不知道。他用里奈的嘴巴问出了里奈不敢问的问题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迅速找补,“我只是……最近有点累。想见你。”
母亲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下个月。下个月我回去。”电话挂断之后,胧蹲在里奈房间的角落里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不是他想哭,是里奈的身T想哭。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他在备忘录里写道:「对不起。我替你问了那个问题。你妈妈说她下个月会回来。」他不知道的是,几个月后彗星坠落,母亲终究没有来得及见到里奈最后一面。但那是后来的事了。
交换后的第二十三天,里奈在胧的身T里经历了一件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事。那天晚上,胧的母亲——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中年nV人——敲了胧房间的门,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。里奈用胧的声音说“好”,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下。桌上只有两个菜,味噌汤和煎鱼,碗筷也只有两副。胧的母亲坐在对面,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爸爸下周回来。”里奈不知道胧的父亲去了哪里,但她的手——胧的手—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攥紧了一下。不是她的反应,是这具身T的肌r0U记忆。胧的手记得“父亲”这个词汇带来的某种紧缩感。
“知道了。”里奈用胧的声音说。母亲点了点头,低下头继续吃饭。那顿晚饭吃得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电车驶过的声音。里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渡辺胧的家和她的家,虽然一个在东京一个在乡下,一个g净整洁一个陈旧温暖,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不是完整的。她的家里没有父母,只有祖母。他的家里有母亲,但母亲看起来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他的父亲很少回来,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带来温暖。
那天晚上,里奈在备忘录里写:「胧さん,你妈妈做的味噌汤很好喝。虽然有点咸,但我觉得那是她用心做的。因为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可能一个人吃得更简单。你要多陪她吃饭。」她写完之后觉得这些话太矫情了,想删掉,但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,最后还是没有删。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,闭上眼睛,用胧的呼x1方式呼x1——慢的,深的,像在数着什么。
交换后的第二十七天,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。第一件,里奈在胧的钱包里发现了他的学生证。照片上的少年b她想象的要冷淡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睛看向镜头的角度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距离感。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——右耳b左耳大一点点,耳垂的形状很圆,像一颗小小的珍珠。她把这张脸记在了心里。不是用备忘录,是用眼睛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镜中的少年在她的视网膜上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第二件,胧在里奈的cH0U屉里发现了一本相册。相册的第一页是她三岁时在神社拍的照片,穿着红sE的和服,手里拿着一个破魔箭,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第二页是她小学入学式的照片,站在校门口,书包太大,把她的肩膀压得歪向一边。第三页、第四页、第五页……每一页都是她。每一页都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本间里奈。他把相册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看到头,然后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。后来他的手机换了好几次,但这组照片从来没有删掉过。
那天晚上,他在备忘录里写:「你三岁的时候b我三岁的时候可Ai多了。我三岁的时候只会在沙坑里哭。你三岁的时候已经在神社里笑了。不公平。」
里奈第二天醒来看到这条备忘录,笑出了声。她回:「你怎么知道我三岁在神社里笑?你偷看我相册了?」「没有。光明正大看的。」「……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。」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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