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莫名恐惧极了。
到了年后两三天,夜里月亮上来的时候,她在家里还是能听到疏疏落落的爆竹声,她在阳台收着衣服,爆竹的硫磺味散到她面前,她感到一股哀愁压在她心上。
她不知道究竟这无边无际的哀愁从何处来。
这个年过得很随便。
绿禾他爸在家的时候,年前要杀鸡杀鱼的,年夜饭六道菜有荤有素的,年夜饭后,住得近的叔伯兄弟也会走动拜年。
这个年寂静得多,来拜年的除了绿禾他妈的两三个妯娌,也只有几个电话。
年后她陪他妈去看他爸。
她看到他爸脑瓜中间突兀的几条稀疏的头发,似乎多摩挲几下就要全掉光一样。
她记得他没这么地老,也没这么地慈祥,尽管这种慈祥更像是疲惫多一些,但是她看着他,还是觉得沉痛又可怜,并且从这股可怜中又生出憎恶来。
回家路上她想起陈敬,陈敬有一头乌黑油亮的短发,平时总是用矜贵温和的语气同她讲话,很少很少生气。
那晚他施虐的时候,揽着她的时候身上仍然是清新的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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