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芯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雨。
不是台北那种缠绵悱恻的细雨——那种雨下起来没完没了,像有人在天空撕了一条永远撕不到头的口子,细细密密地往人间洒水,洒得人心都发霉。也不是台风天那种狂风暴雨——那种雨虽然大,但至少你知道它是有名字的、有路径的、会在气象局的网站上被即时追踪的。
Yallingup的这场雨,是一种她完全没有经验过的存在。
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个海洋。
雨水不是「落」下来的,是「砸」下来的。每一滴雨都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砸在屋顶的铁皮上发出「砰砰砰」的声音,密集到连成一片,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轰鸣。她站在窗前往外看,视线被雨水完全遮蔽,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水幕。三角梅的藤蔓在风中疯狂摇摆,像一群被吓坏了的蛇。牧场的方向什麽都看不见,只有偶尔闪电劈下来的时候,才会在那一瞬间照亮整个世界——草地、树木、远方的山丘,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惨白sE,然後又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陈念芯站在窗前,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,指甲不自觉地掐进皮肤里。
她想给林佳颖发消息,但手机的讯号格已经变成了一个灰sE的「SOS」。她试着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一圈——窗边、门边、床边、衣柜边——讯号格始终是空的。
算了。
她深x1一口气,把手机扔在床上,转身面对她的行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