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
洛尘在沈铁镇住下来了。
他没有回浊城。墟主的铁牌还揣在怀里，蓝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墟主了。”但此刻他坐在沈铁镇最矮小的那间石屋里，守着铁柱上被锁链捆住的养父，什麽墟主不墟主的，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大蚀过後的第三天，镇子里的人陆续从避浊洞里爬了出来。
第一个敲响洛尘家门的是隔壁的老妇人。她姓孟，镇上人都叫她孟婆，六十多岁，背驼得厉害，走路时两根膝盖往外撇，像一只乾瘦的老螃蟹。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岩谷粥，铁门推开一道缝，把碗塞进来，浑浊的眼睛在门缝里闪了一下。
“小洛尘，你阿爹咋样了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洛尘接过碗。
孟婆点了点头，把门关上了。她没有问洛尘这二十多天去了哪里，没有问他身上那件被火烧过的衣服是怎麽回事。在蚀骨原上，不打听别人的事是活命的规矩。
洛尘把那碗粥端到铁柱边，用小木勺一点一点地喂给养父。养父的嘴唇翕动着，咽下去一小半，漏出来一大半，灰白sE的粥顺着下巴滴在锁链上。洛尘用布擦乾净，继续喂。
养父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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