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强的脸上,最初的惊愕过后,迅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,有尴尬,但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、病态的激动和……确认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晚秋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刚才坐的位置,又迅速收回目光,狠狠地瞪了张伟强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眼神里充满了羞愤、责备,还有一丝被儿子如此直白反应所刺激到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颤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张伟强被妻子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,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、带着心虚和讨好的讪笑,抬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生间里,传来哗啦啦急促的水流声,还有少年压抑的、带着鼻音的喘息和咳嗽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冲击着陶瓷洗手盆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辰双手死死撑着光滑的台面边缘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几乎要嵌进那冰冷的釉质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鼻腔深处残留的血腥味和一种灼烧般的燥热。

        鼻血是止住了,但脸上、手上、浅蓝色睡衣前襟上,那刺目的鲜红混着水渍,像一幅狼狈不堪的抽象画,无声地控诉着他刚才的失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操!丢死人了!”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羞耻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掬起一捧冷水,狠狠泼在自己滚烫的脸上、脖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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