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卧房很大,用一道十二扇的紫檀木雕花鸟屏风隔成了内外两间。
外面是她处理府中杂事、看书小憩的暖阁,里面才是安寝的所在。
我的小床就安放在里间的角落里,离她那张雕梁画栋、挂着层层叠密帷幔的拔步床,隔着七八步的距离。
能与母亲同住,我起初是欢喜的。
夜里,我能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馨香安然入睡,半夜偶尔被梦魇惊醒,只要看到她床上那朦胧的轮廓,心里便会安定下来。
只是,我没料到,一个看似再寻常不过的夜晚,会成为我记忆中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,将我原本单纯的世界,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那晚,风很大,呼啸着刮过庭院里的树梢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哭泣。
我睡得迷迷糊糊,翻了个身,习惯性地把头蒙进了被子里。
这是我的一个小毛病,母亲说过我许多次,说这样闷着气不通,对身子不好,但我总也改不掉。
我喜欢被子里的那片黑暗和温暖,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。
也许正是这个无心之举,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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