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小川近视了。”姐姐截断话头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。
“听人说越戴越看不见……”妈妈立马接茬。
姐姐眼皮都没抬,语气是少有的干脆利落:“看不清就得戴,不碍事的。”不等妈再开口,她推着妈往烟雾缭绕的灶房走,“烧火去!”又轻轻推了我一把,“自己收拾下床”那语气,像是在老家才有的、带着点熟稔的自然。
灶房里传来柴刀剁骨头的沉闷钝响。我瘫坐在冰冷的床沿,骨头里透着乏,心里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稳——在这里,姐姐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。
夜里,姐姐抱着厚实的被子挤进来。
“盖好点!老家可没有空调。”她俯身,几缕带着寒气的发丝拂过我鼻尖,痒痒的。
两床厚棉被隔在中间,她在枕头上轻轻笑起来,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放松:“记不记得?小时候……嗯,有次晚上害怕,钻进我被窝……像个小暖炉似的……”
“哪有,瞎说……”我像只受惊的蜗牛,猛地往温暖的被子里缩,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。
这一刻,那个在城里永远行色匆匆、眉头微蹙的姐姐,仿佛回来了。
过年那几天,除了叔叔婶婶像闷葫芦,别的亲戚的嘴像开了闸的洪水:
“咋离了?男人不行?”“孩子呢?没带回来?狠心!”“这些年忙啥呢?”“还不找下家?舅妈给你相看一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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