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移到镜面中央,映出两人的影子,一个站得笔直,带着熟手的笃定;一个稍显拘谨,却眼里有光。小马忽然伸手,在镜框顶端轻轻敲了敲:“这户人家的小孩要是撞上,保准跟撞着棉花垛似的。”
杨明远跟着笑起来,指尖再次触到那温润的木头,忽然觉得,这几日锯木、打磨、听小马念叨“木头也有脾气”的时光,像这镜框的弧度一样,慢慢在心里盘出了温厚的形状。
下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,小马骑着三轮车在前头,杨明远坐在车斗里,膝盖上垫着块厚帆布,小心翼翼护着那面穿衣镜。镜框被细布裹了三层,边角处露出的木纹在光线下泛着浅黄,像浸过阳光的琥珀。
到了小区楼下,小马停稳车,抹了把额角的汗:“我先上去说一声,你在这儿看着点。”他噔噔噔跑上楼,没一会儿就领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下来,正是那位女主人。
“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。”女主人笑着打招呼,目光落在镜面上,“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一天呢。”
杨明远和小马一前一后把镜子抬进客厅,帆布解开的瞬间,女主人“呀”了一声——镜框的弧度比她想象中更圆和,边角处摸上去像块温玉,连她特意叮嘱的“防磕碰”细节,都被磨得找不出半点棱角。
“您试试晃不晃。”小马扶着镜面让她看,“榫卯咬得牢,小孩就算扒着晃,也稳当。”
女主人伸手推了推,镜面纹丝不动,指尖划过边框时,忽然停住:“这弧度……比我上次在店里看的样品还匀。”她转向杨明远,“听老板说你是新来的?这手艺可真细。”
杨明远挠了挠头,刚要说话,被小马抢了先:“他学得快,磨边时跟自己较劲似的,一块料能磨三遍。”他拍了拍杨明远的肩膀,“您放心用,真有啥不称手的,随时找我们。”
女主人笑着往他们手里塞苹果,阳光透过阳台的纱帘落在镜框上,映出细碎的光斑。杨明远接过苹果,指尖还留着木头的温感,忽然想起老板说“女主人怕磕着孩子”时的神情,此刻看着镜子稳稳立在客厅里,倒比自己完成了什么大事还踏实。
下楼时,三轮车轱辘碾过碎石子,发出“咕噜”声。小马蹬着车,忽然说:“下次再碰上这活儿,你就能自己掌尺了。”杨明远望着前方被阳光拉长的影子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车斗里的帆布被风吹得哗啦响,混着手里苹果的清香,像在替他应着这话。
这天傍晚,他正磨着块松木片,想做个小托盘给小马放手机,老板叼着烟走进来:“明天跟我去趟县城,那户人家要选木料,你去搭把手搬样品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