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蘅儿,委屈你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蘅替他掖好被角,温声说“老爷快睡吧”,心里却像被人攥住了一般,又酸又涩地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为自己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为的是那件不敢说出口的事——老爷这身子骨,一年比一年差,倘若哪一日真的撒手去了,她没有孩子,周家大太太那张刻薄的脸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太太容得下其他几房妾室,是因为那些女人都有儿子傍身。

        唯独她沈蘅,无儿无女,无依无靠,到那时连个留在周家的由头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被赶出去,或者被发卖,这两条路,无论哪一条,都是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丫鬟见沈蘅面色愁容道:“夫人,听说一心向佛、日日烧香,可能会怀上,要不您去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入耳的一瞬,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瓷壁冰凉,硌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日子,汤药喝了一副又一副,旁人的闲话听了一茬又一茬,她早已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    原以为不过是又一句无用的安慰,可“信佛能怀孕”几个字,却像一根细弱却坚韧的线,猝不及防拴住了她濒临崩塌的心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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