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皮卡越过了南回公路最险峻的弯道,当车头转向东方,那一整片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太平洋,毫无预警地在何君圣与叶微雨的眼前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台东的蓝,一种带着深邃层次感、彷佛能x1纳所有悲伤与愤怒的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君圣,你看。」微雨指着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公路左侧是葱郁的海岸山脉,右侧是翻腾的巨浪。空气中的燥热被一种带着水气的清凉所取代。在恒春接完那通来自巴黎的恶毒电话後,两人在沈默中疾行了三个小时。那种被权力围剿的窒息感,直到看见这片海,才终於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没有在海岸线停留太久,而是折入纵谷平原。当车子驶入池上时,一望无际的h金稻浪在中央山脉的脚下随风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这里没有电线杆,只有纯粹的绿与h,以及一种让人想跪下亲吻泥土的芬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们要找的味道,不在餐厅里,在谷仓里。」微雨轻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带领君圣来到一家由老碾米厂改建的小食堂。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配菜,招牌上只写着三个字:「白米饭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的灵魂:大地的珍珠——池上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家店的主人是一位坚持用木桶蒸饭的老农。他看见微雨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默默地从後方的桧木桶里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白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何君圣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粒米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石质感,晶莹剔透,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、闪烁着油脂光泽的米浆。热气升腾间,一GU极其浓郁、带着稻草焦香与yAn光温度的甜味,瞬间占领了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先别配任何东西,就这样吃一口。」微雨递给他一双磨得光滑的竹筷。

        君圣舀起一匙白饭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君圣感觉到了一种名为「生命」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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