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人之为人,全在一个\''情\''字。无情也,何称人?石头无情,木头无情,那是因为它们不是人——它们从来没拥有过感情,所以谈不上\''斩断\''。而你有感情,你只是把它们锁起来了。锁起来和斩断,是两回事。你越锁,它们越在暗处积攒,积攒到月圆之夜月华之力一冲,就全部决堤。这就是你月圆之夜剑意紊乱的根源——不是月华的错,是你的\''无情\''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。\"
\"真正的无情剑,不是灭绝感情——而是经历之后再超脱。历遍喜怒哀乐、七情六欲,从这一切中解脱出来,才能走入无情大道。这就像一个人要先见过山,才能说\''看山不是山\''。你连山都没见过,直接说\''看山不是山\'',那不是超脱,那是自欺。\"
林越停了一下,看着江幼薇的眼睛。
月光下那双淡蓝色的瞳孔里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——先是困惑,然后是不信,然后是那种\"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\"的动摇。
\"所以我说——有情却也无情,无情还需有情。有此论也。\"
江幼薇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她站在那里,握剑的手垂在身侧,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越,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她认知的东西。
月光洒在她脸上,她那张原本冷淡到极点的脸上,此刻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——有震动,有迷茫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,还有一种被长久以来的执念狠狠撞击之后才会出现的空洞。
\"我练了十几年的剑……\"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\"从七岁开始,师父教我第一式剑法起,她就告诉我——无情剑,要断情绝欲。我信了。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。我不笑,不哭,不怒,不惧,不喜,不悲。剑堂的同门说我冷得像冰,我反而高兴——因为那说明我练对了。\"
\"可是你告诉我——我练错了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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