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着一肚子邪火,回到家里,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,直到天色将晓,才带着一肚子的嫉火,沉沉睡去,然后,他感觉自己在下沉。
不是在水中,而是在某种粘稠、温热、散发着腐败甜腥气味的活体物质里。四周不再是熟悉卧室,而是无边无际、脉动着的暗红色菌毯。菌毯表面布满了湿滑的粘液和微微开合的、如同微小呼吸孔般的结构,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种低沉、重迭、仿佛亿万昆虫振翅共鸣的嗡鸣,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,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空气,是的,是空气。
弥漫着浓烈的情绪,此时的他并不知道,这种其实是一种信息素。
当然,做为一个昆虫迷,他当然知道什么是信息素,但之前作为一个纯种的人类,他是感应不到这种信息素的。
现在,他感受到了。
那种贪婪、饥饿与最原始的进化渴望混合而成的欲望气味,辛辣刺鼻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,让格雷克本能地想要吸入更多,仿佛那是生命的琼浆。
头顶没有星空,只有一片不断蠕动、流淌着墨绿与深紫色磷光的生物质穹顶,像巨大的、活着的腔肠内壁,偶尔有粘稠的液滴滴落,在菌毯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小坑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!”格雷克的意识在尖叫,但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仿佛被菌毯的触须缠绕堵塞。他试图挣扎,却发现自己被无数坚韧、冰凉、带着细小倒刺的生物质菌丝牢牢固定在地面上,像一个等待被茧化的幼虫。
耳边,混乱的虫鸣和呓语,似乎伴随着某种力量,更多的是某种知识……
海量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信息流——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