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罗说,你找过他三次。”加利亚来忽然说,“不是在媒体前,不是在发布会,是去他家楼下等。有一次下雨,你带伞,但他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上垂眸。雨声在记忆里重新涨潮——那天她撑着一把透明伞站在马尔蒂尼家公寓楼外,雨水顺伞沿滑落,在柏油路上砸出细密的小坑。她数过,一共二十七分钟。二十七分钟后,窗内灯亮了,窗帘却始终没拉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怕我进去,”她声音很轻,“怕我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加利亚来终于笑了。不是政治家式的弧度,而是嘴角真正松开的、疲惫的、近乎悲悯的弯起。“他不是怕你哭。他是怕你进来之后,发现他家里连一张你送的明信片都没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上怔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寄过七张。”加利亚来慢慢说,“从法兰克福到伊斯坦布尔,从维也纳到里斯本。每张背面都画一只猫,有时叼着红黑围巾,有时抱着足球,有时蹲在圣西罗穹顶上。他全收着,在书房最底层抽屉里,用牛皮纸包着,捆着褪色的蓝丝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上鼻尖骤然发酸。她猛地吸气,想压下那股汹涌而上的热意,却听见自己声音裂开一道细缝:“……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他说,”加利亚来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渐次亮起的球场射灯,像在确认某段被岁月模糊的台词,“‘如果她知道我还留着,就会以为我需要她记得我。可我不需要。我只需要她继续热爱足球,哪怕不为米兰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露台风忽然变大,吹起里上额前碎发。她抬手去拨,指尖却碰到眼角——那里早已湿透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此刻,圣西罗主看台上方巨型LED屏骤然亮起。没有广告,没有赞助商logo,只有一帧黑白影像缓缓浮现:少年马尔蒂尼站在更衣室镜前系领带,侧脸轮廓锋利如刀,眼神却干净得能映出整片亚平宁天空。影像下方,逐字浮现一行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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