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一点点漫过太极宫的飞檐。

        太液池边的假山后,枯苇在寒风里簌簌作响,晋王李治拢着锦袍的手微微发颤,而武媚娘站在石后,指尖有些颤抖,连素色襦裙的衣角都被捏出了褶皱。

        武媚娘从假山后走出时,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,可只有自己知道,心脏正像擂鼓般在胸腔里乱撞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穿过回廊时,她撞见东宫的侍卫换岗,那些人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她时虽无停留,却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宫里的风,从来都藏着刀子,从前她以为谨小慎微就能活下去,直到发现自己和李治的事被默许,才惊觉真正的危险从不是明面上的斥责,而是这悬在头顶的“默许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能今日护着你,明日就能毫无征兆地落下,将人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几日宫道上的禁军换了批新面孔,腰牌查得比往日更细。”李治的声音带着颤抖,武媚娘却没立刻接话,只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。

        暖炉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,可她的指尖依旧冰凉,那点暖意根本焐不热心里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望着远处甘露殿的方向,灯火昏黄,像个垂暮的老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陛下在那里,可即便是失了权的帝王,她这个“才人”的身份也永远绑在她身上,这是刻在骨头上的枷锁。

        多少个深夜,她坐在镜前卸钗环,看着铜镜里那张被宫规磨得失去棱角的脸,都在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