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的雨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,像是有人往这座城市的空气里倒了一罐过期的糖浆。
西门町後巷的「林家餐馆」亮起了昏h且略微闪烁的招牌,那是林家三姊妹生长的根,也是这座钢铁丛林里最隐秘的堡垒。这栋三层楼的透天厝,地基深得像林知夏的「马甲」,外人只看得到袅袅升起的白烟与鼎沸的人声,却看不出这厚重的木质地板下,藏着足以震动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的秘密。
「知夏,你还知道回来?你这出差是出到月球去了,还是出到撒哈拉去了?」
林知夏刚踏进店门,一声中气十足、带着浓重铁娘子气场的咆哮就从後厨传了出来。随之而来的,是那柄被擦得发亮的、重达三斤的大铁锅与炉火猛烈撞击的铿锵声。
梁玉芬,林家的皇太后,此时正挥舞着锅铲,在大火漫天的灶台前杀进杀出。她的头发利落地紮在脑後,围裙上沾着些许乾掉的酱油渍,那双看尽人世沧桑的眼睛,在看到林知夏的瞬间,先是掠过一抹极深的担忧,随即被更强大的愤怒所掩盖。
「妈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」知夏脸上的冷酷与肃杀在推开门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熟练地换上那件印着小鸭图案的围裙,嘴角漾起那种能让整条街的宅男都心碎的温婉笑容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「我只是个普通建筑师」的娇媚与无辜。
她走过去,自然地接过母亲手中的抹布,低头嗅了嗅锅里的香气:「红烧r0U?妈,你今天怎麽舍得煮这道费工的菜?」
「还不是你那个大姐,说什麽婆家饭不好吃,今天要回娘家打牙祭!」梁玉芬冷哼一声,随即视线越过知夏,落在了站在门口、那个如山般高大的身影上,「还有,这尊大佛是谁?长得这麽高,我们店里的天花板都要被他顶破了!你出差还顺便带个挑夫回来?」
司渊站在门口,整个人显得与这间充满生活琐碎的小店格格不入。他穿着一身低调的深sE西装,那是他在机场临时换上的,却依旧遮不住那身强悍到让人不安的肌r0U线条。他手中拎着两盒包装JiNg美的台北名产,那双习惯了扣动扳机、握着手术刀JiNg准切开皮r0U的手,此时竟有些僵y地垂在身T两侧。
他看着这间闷热、拥挤、却透着一种让他眼眶微热的「人烟味」的小店,视线SiSi锁在知夏忙碌的背影上。他在沙漠见过她徒手扭断猎犬的脖子,却没见过她能在那种能把人熏出泪来的油烟里,笑得那麽没心没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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