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代入乔翊的视角,她更加读懂了他初抵小岛时的那份心境,也更为深刻地领悟,在那份恢宏格局背后所承载的责任重量与排除万难的艰辛。
“现在医疗技术与日俱进,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麦初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在此情此景下也罕见地显得笨拙起来,就连安慰人也蹦不出新鲜的遣词造句,仿佛只是把旁人常说的话复制粘贴了一遍。
瞿阿姨淡淡一笑,对此不甚在意,早在女儿出生时,确诊有先天的疾病后,她不是没有埋怨过命运的不公,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一家,偏偏是她的孩子要承受这场灾难,可时光碾转至今,她心中的怨恨早已转念为感恩,只因沿途走来,遇到的都是温暖善良的人,大家陆续向他们一家伸出援助之手,用心将他们托举,也正是这一份份人间赠与的温柔,让她有了与命运坦然相对的勇气,学会勇敢地接纳一切且力所能及地尝试改变。
她稍做停顿后,又缓缓开口。
“自从乔老师来到岛上,不仅为我们家争取了上学的机会,创造了读书的环境,就连给她看病的费用都是他一直在帮衬着,不然各项做手术的开销,我们家哪里承受的起。佟老板一家更是没得说,孩子爸爸常年要在外打工,她这种情况,我又离不开身,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岛上照顾她。佟老板夫妻俩体谅我的难处,收我在民宿做前台,哪怕我三天两头就要请假,带着孩子往市里的医院跑,他们也从没跟我计较过。这份恩情,我真是无以为报。”瞿阿姨只是提起这些眼眶已然通红,“偏偏这回也是不赶巧,孩子做分指手术正好撞上老板娘做透析的时间,前几天我跟老板娘都不在,全靠乔老师过来替我顶班,不然这暑假里客人多,店里只剩佟老板一人,哪忙得过来。”
说着,瞿阿姨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,佟光正同平时一样,弯着腰,麻利又熟练地将餐厅里散乱的桌凳一一归放整齐。
见此情景,她的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,带着几分对现实的无奈。
“他们夫妻俩守着这家民宿也不容易,老板娘身体一直不好,每次去透析都是来回折腾,罪没少受。这回复查指标说是不太理想,直接被医院留下来进一步治疗,佟老板这么些天也是得空就要往市里跑,两人还一直在等合适的肾源。乔老师为了老板娘换肾的事更是费尽了心思。”她眼底掺杂着化不开的惆怅,语气中的愁绪,一半为深陷病痛的老板娘,一半也为在生活泥泞中苦苦挣扎的自己。
“也不知道这种遥遥无期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。”
瞿阿姨所陈述的这些事实,如同一个个细腻铺展的细节,令佟光故事中的模糊片段,再次变得具体而鲜活,让麦初心头更为震撼。
为何自她上岛一直没能见到佟光的母亲,为何佟老板时常见不到人影,为何乔翊总是一人顶几个人用,忙起来像个连轴转的陀螺,所有答案都已静静地浮出水面,不言而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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