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说话。
监考的老师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,不是王老师,是系上另一个老师来监考。那个监考老师走进来,把考卷发下去,说:「开始。」
阿土把考卷翻开,看了第一题。
第一题是选择题,考的是法律文书里特定词语的适用情境——哪个词用在哪个场合是「JiNg准」的,哪个词用在那个场合是「不JiNg确的」。他把那几题扫了一遍,用毛笔在答案栏的位置各自点了一个圈,那个圈画得小,但准确,每一题的圈都在正确的那个选项上。
第二题是简答,问的是「法律文书的清晰度要求」和「文学语言的模糊美学」有什麽本质上的差异,要求用三到五句话说明。
他想了大概二十秒,在那个简答的空格里,用毛笔写:「法律文书要求读者的理解是确定的,不允许者有选择空间,因为那个选择空间是争议的温床。文学语言的模糊是刻意的,它的模糊让读者参与进去、用自己的理解完成作品的意义。两者不是高下的差别,是目的不同,所以衡量标准不同。一个好的法律文书不需要美,但需要只有一个意思。一个好的文学作品可以有很多个意思,越多越好。」
他把那段话看了一遍,没有改,继续往下。
第三题,也是分数最重的那一题,是模拟陈情书。题目给了一个情境:某农地被工厂排放的废水W染,农民希望向主管机关提出陈情,要求对方采取行动。要求考生写出一份格式正确、逻辑清楚、语言JiNg准的陈情书,不少於三百字。
阿土把那个题目看了一遍,放下来,把手放在考卷旁边的桌面上,感受了一下。
那个农地的情境,他感受过。那不是第一次,是他这三千年感受过最多次的那种情境的其中一个——土地被从外面进来的东西伤害,伤害的方式是那种把毒放进去、让土地的微生物Si亡、让土的呼x1变得困难的方式,那种伤害是他感受起来最痛的一种,因为它说的是:那块地里所有在说话的东西,正在一个一个沉默下去。
他在那个感受里停了大概五秒,然後取起毛笔,开始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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