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慢,是那种每一口都在吃的慢,不是因为他在想什麽,是因为他习惯这样——三千年来他对吃这件事的态度一直是:食物是有来历的,它从土里来,带着土的气息,那个气息进到身T里,说的是某个地方的土地今年的状态是什麽,说的是雨水够不够,说的是那块田的主人种得用不用心。
城市里的食物,那个气息b山头的淡了很多,有些东西他吃进去感受不到什麽了,被太多工序隔开了,土的声音传到那个食物里的时候,已经很微弱,有时候只剩一个字,有时候什麽都没有。
但还是有的时候感受得到。
今天这碗饭,他吃了一口,停了一下,说:「这个米,是南部的。」
旁边没有人,他说给自己确认,那个感觉说的是:是的,南部,那里的土b较松,水分多,米长出来b较软,气味带着一点甜,就是现在这个感觉。
他把那碗饭吃完,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,往窗外看了一下,外面是学校的草坪,草坪是修剪过的,均匀的,绿的,那个绿在下午的光里有点深,他感受了一下那片草坪底下的土。
那个土说:「被管着,但还活着,还有气息。」
他说:「我知道,你已经很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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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个托盘还到回收口,往廊檐的方向走回去。
走出餐厅的时候,他口袋里找到一个没有见过的东西,是一个夹在托盘下面的小纸条,上面印着今日菜单,他把那个纸条翻了翻,没有扔,放进衣袖,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,想说等之後弄懂那些字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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