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总是在盛夏时分显得人格外烦躁，而那份夹在成绩单里的挫败感，b午後的暴雨还要冰冷。
大考成绩公布的那天，嘉豪站在学校告示板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那些曾经在青年会自修室里消磨掉的h昏、在康乐室里的谈笑风生，以及在交通安全队C场上的威风凛凛，此刻都化作了成绩单上那几个刺眼的低分。这份成绩，用「强差人意」来形容都显得太过温和。
升上中五的门槛虽然勉强跨过，但代价是惨痛的。放榜後的隔天，嘉豪被叫进了教员室。
「嘉豪，以你现在的成绩，如果中五继续修读附加数学（AdditionalMathematics），你是不可能应付得来的。」班主任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，「学校建议你放弃这一科，集中JiNg力攻读其余的中、英、数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六科。否则，如果你坚持要读七科，按规矩，你的总分未达标，今年你就得留在中四重读。」
「放弃……」嘉豪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。在那个年代，放弃理科生引以为傲的附加数学，无疑是承认自己在学业竞争中沦为了二等公民。
然而，更沈重的打击还在後头。放弃科目需要家长签署同意书。当那张通知单摊在客厅的餐桌上时，空气凝固了。父亲结束了一天的辛劳，看着那张纸，原本疲惫的双眼燃起了愤怒与失望交织的火光。
「放弃？你以前读书虽然不算顶尖，但从来不需要放弃。」父亲的声音低沈而压抑，「上次因为逃学被记第二次缺点，我已经给过你机会。你每天说要去青年会自修室温习，结果温习到要放弃科目？你到底是在那里读书，还是在那里鬼混？」
「我有温习……」嘉豪的辩解显得那样苍白无力。
「有温习会读成这样？还是你根本就在说谎？」父亲将那张通知单重重地拍在桌上，震动了茶杯，「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，你拿这样的成绩给我看？」
嘉豪低着头，双拳紧握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对自己的成绩感到失望，但对父亲那种毫不留情的质疑与不信任，感到更加彻骨的寒冷。他想反驳，想说他在青年会学到了待人接物，学到了责任感，但看着那张满是赤字的成绩单，他发现自己在那位只看结果的老派父亲面前，竟然无言以对。
这种沈默，在父亲眼中却成了预设与心虚。
走出家门时，嘉豪觉得外面的yAn光刺眼得令人想流泪。他第一时间去找了莉莉。在公园长椅上，莉莉安静地听着嘉豪的倾诉。她看着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男孩此时垂头丧气的样子，心里满是不舍。她轻轻握住嘉豪的手，温柔地说：「嘉豪，别这样。放弃附加数学，或许真的能让你松一口气。剩下的六科，只要你专注和努力，会考一定没问题的。我相信你。」
莉莉的安慰像是一剂强心针。嘉豪看着她真诚的双眼，那份在父亲面前崩塌的自信，在莉莉这里得到了一丝重建。他那种乐天的X格开始发挥作用，转念一想：「对啊，老师其实是在帮我。如果不是他提议放弃一科，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升上中五，看着旧同学升级，自己留班重读，那才叫丢脸。老师一定是看出了我应付不来，才帮我做出最稳妥的选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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