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盘上是一只宽口浅底的青瓷碗,釉sE温润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碗中盛着的,是一道看似简单的**羹**。

        羹分两sE。一边是r白,像初冬第一场薄雪,又像清晨棠居厨房里升起的米浆蒸汽,浓稠却不滞重,透着一GU纯粹的、未被沾染的洁净感。另一边是淡茶,像陈年木器被时光浸润出的sE泽,又像秋日枯叶在雨水中浸泡后析出的汁Ye,深沉、复杂,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沧桑。两sE在碗中呈太极图般缓缓交融,却不是完全混合——r白渗入淡茶,淡茶漫入r白,边界模糊而清晰,像两GU方向不同的水流,在同一个河道里并行、交缠,却始终保持着各自的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羹的表面,点缀着细小的、宛如星辰的食材。r白一侧是几粒用桂花蜜渍过的枸杞,颜sE从暗红蜕变成半透明的琥珀sE,像晨星沉入雪原。淡茶一侧是几片切得极细的nEnG姜丝,在茶sE汤汁中若隐若现,像月夜里看不清轮廓的云丝。两sE交界处,漂浮着一小撮r0u碎的新鲜薄荷叶,翠绿得几乎刺目,像一道闪电,劈开整片沉静的夜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一道“大菜”,没有复杂的摆盘,没有昂贵的食材,没有炫技的刀工。它朴素得像一碗家常汤羹,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不敢轻易动筷的庄重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寻舟将青瓷碗轻轻推到父亲面前,然后揭开了第二只托盘上的白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只造型朴拙的圆形小碟,碟中放着一块糕。糕T呈扁圆形,边缘不甚规整,看得出是手工捏制的痕迹。表面是浅浅的米hsE,嵌着细碎的、颜sE已不太鲜亮的桂花,还有几粒碾碎的山核桃仁。糕的中心,用模具压出一个极浅的、几乎看不清的印记——是一朵简笔的海棠花,和一把小小的厨刀,交错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棠梨合香糕。”陆寻舟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,不高,却清晰得像敲在瓷器上的指节,“用的是棠居的桂花,和我们相遇时的那只梨。梨是‘离’的谐音,但在这里,不是分离,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,“是经过分离之后,重新找到的‘合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远山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从糕点上移开,落在那碗太极般交融的双sE羹上,停留了很久。灯光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纹路,像一张被折叠太多次的地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道羹,叫什么?”他问。声音沙哑,却平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名字。”陆寻舟说,“或者说,它的名字需要您来尝过之后,自己去定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远山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陆寻舟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那张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上,此刻没有惯常的冷y和紧绷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经过淬炼后的坦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您一定要一个称呼,”陆寻舟补充道,“我们私下叫它‘羁绊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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