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，是那个说不出来的层——那个说不清楚的氛围，那个贾珍的那个东西，那个她的身世的谜，那个她的病里藏着的那个说不清楚，那些东西，放在一起，说的是另一个故事，那个故事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是怜惜还是愤怒的重量，说的是，在那个大家族的结构里，在那个没有人说出口的秘密里，她是那个被那个结构，以那个说不清楚的方式，消耗掉的人。
那个消耗，不是那种明显的，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看清楚的，是那种用那个大的排场，用那个说不清楚的深情，用那个病的说法，用那个让人感觉到但说不出口的秘密，把她，在那个说不清楚里，一点一点地，消耗掉的。
消耗完了，她Si了，丧事大了，名声好了，贾家的T面，在那个大的丧事里，又撑了一把。
贾宝玉，在秦可卿的故事里，有一个让人说不清楚的位置。
他在秦可卿还在的时候，曾在她的房里睡过午觉，那个午觉，他说他做了一个梦，那个梦，让他在梦醒了之後，有一种让他说不清楚的感觉，那个感觉，带着那个梦的那个东西，带着那个房间的那个东西，让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，从那个房间和那个梦醒来之後的，对很多事的、说不清楚的认识。
那个认识，是那个梦里的某一个东西，在他心里，让他说不清楚那是什麽，就是感觉着，带着，在他後来的日子里，偶尔让那个感觉，在某个他说不清楚为什麽的时刻，浮出来一点，然後沉下去。
他後来听说她Si了，他哭了，那个哭，不是那种演的，是真的，是他对那个说不清楚的那个她，那个他说不清楚为什麽感觉到了什麽的她，那个他说不清楚她的那个身世和那个氛围是什麽意思的她，发出的一个真实的哭。
他哭了，哭了很久，哭完了，他继续走他的日子，带着那个说不清楚，在他的日子里，继续带着。
秦可卿的那个故事，放在这个更大的故事里，说的是什麽？
说的是，一个大家族，在它的光鲜和排场後面，有一个它不能说的地方，那个地方，是它最深的那个东西，是它用那个光鲜和排场盖着的那个东西。那个东西，如果说出来，那个光鲜和排场，就说不圆了，就有一道缝，那道缝，让那个光鲜和排场底下的那个不对，透出来，让所有人看见。
所以不说，让它是那个说不清楚，让那个说不清楚，在每一个感觉到了但选择不说的人心里，以那个感觉到了但不说的方式，存在着，压着，让那个光鲜和排场，继续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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