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紫鹃，把那个炭盆，移过来，让那个炭盆，放在她床旁边，让那个炭盆里的炭，慢慢地，把火升起来，让那个火，在她旁边，带着它的那个热，在那个傍晚，燃着。
紫鹃看着她，「姑娘，你要做什麽？」
「你去外面，等着，」黛玉说，语气很平，带着一种让紫鹃说不清楚怎麽形容的、很轻的、很确定的东西，「我有事情要做，你出去，让我做。」
紫鹃看着她，那个看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担心，但她知道黛玉，她了解黛玉，那个语气，那个确定，让她知道，黛玉说的，是真的，那个真的，不是那种让她能说「姑娘你不要做」的真的，是那种她需要去做、而且只有她自己能做的那个，「好，」紫鹃说，「我在外面。」
她退出去，把门带上，带上之前，回头看了黛玉最後一眼，那个最後一眼，带着她的那个了解，带着她一直在黛玉旁边的那个陪着，带着她说不清楚的担心，落在黛玉的脸上，停了一停，然後门合上了。
黛玉一个人，坐在那个炭盆旁边，让那个火，在她旁边，燃着。
那个火，带着它的那个橘红，在那个傍晚的光里，把那个屋子里的那个暗，推开一点，让那个屋子，在那个火光里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、让人说不清楚是暖还是别的什麽的东西。
她把那些诗，重新拿起来，第一首，她看了最後一眼，那个最後一眼，带着她那个把那首诗说的那个感觉，在那个最後一眼里，最後地，感觉了一遍，然後她把那首诗，放进那个炭盆。
那首诗，在那个炭盆里，被那个火，慢慢地，烧起来。
那个烧，不是那种快的、让人来不及看的那种，是那种慢慢地、让你看见那个纸，从边缘，慢慢地，往中间，烧，那个字，那个她写的字，一个一个地，在那个火里，消失，变成那个火带着的那个光，然後那个光，在那个炭盆里，继续烧，直到那首诗，成了一片很轻的灰，落在那个炭盆里，带着那首诗的轮廓，在那个灰里，淡淡地，还能辨认一点，然後那个轮廓，也散了，成了普通的灰，和那个炭盆里其他的灰，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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