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佟国维折子递进来的那日。”康熙凝视着她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朕在等一个人,告诉朕,这孩子,值不值得托付这一纸乾坤。”
让有攥紧素绢,指节泛白。窗外,更鼓遥遥传来三声,已是亥时三刻。乾西五所方向,隐约有孩童断续的啼哭,微弱,却执拗,像一株幼苗,正奋力顶开厚重的冻土。
她忽然想起今夜宴上,想禛坐在灯影里,安静得近乎透明。他接过茶盏时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小臂——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,蜿蜒如蛇,是去年冬日替康熙挡开一只受惊扑来的海冬青时,被鹰爪撕裂的。太医说,再偏半寸,便伤及筋脉。
那时她心疼得落泪,他却只笑笑,用那截带疤的手臂,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。
原来他早就在学着扛。
“皇上。”她仰起脸,烛光映得眸子亮如星子,“臣妾这就去乾西五所。今夜,臣妾要亲自教四阿哥……如何读懂这道旨意里的每一个字。”
康熙久久未语,只伸出手,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,仔细拢回耳后。
“去吧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承诺,“朕的四阿哥……该回家了。”
夜风卷起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,清越悠长,仿佛叩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扉。远处,乾西五所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串沉默的星子,静静等待着,那个即将踏碎长夜、奔赴山海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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