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怎麽找到这里的？」林婉青环视四周。
「义大利生活了很多年。」谢景星拿起酒水单，他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对她说，很随意，像在叙述一个人生中不足为外人道的段落，「威尼斯我每年都会来几次，这家店是我导师介绍的。」
林婉青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向他的手指——修长、乾净、指节分明，虎口处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。
「你的导师是义大利人？」她继续往下问。
「嗯。他在威尼斯建筑大学任教，专攻产品设计方向。我跟着他读完了研究所。」
所以他在义大利已经待了很多年了。难怪他的义大利语说得那麽自然而流畅。难怪他对米兰的小巷了如指掌，对威尼斯的运河地形如数家珍。
「你什麽时候回国？」他问。
「明天下午的飞机。」林婉青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「明天下午？」
「对，从米兰的马尔彭萨（Malpensa）机场走。」
谢景星脸上没什麽表情，但他的手指在桌上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没有意识到的状态下，用食指在棉布桌面上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半圆形。林婉青没看懂那个小动作的含义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侍者端来了他们的晚餐。前菜是腌制鳕鱼泥配烤玉米糕，主菜是墨鱼汁义大利面，佐餐酒是一瓶当地酿造的灰皮诺（Pinio）白葡萄酒，清冽而爽口，带着梨子与白桃的清香。
林婉青用餐的过程非常专注，但她的专注不是因为食物好吃——虽然食物确实很好——而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人，让她有一种错觉：他们不是在陌生的异国遇见的天涯倦客，他们只是两个在这座城市漫游了太多次的人，终於在此刻找到了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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