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yAn光穿透落地窗,洒在那台贝希斯坦钢琴的漆面上,反S出一种柔和而深邃的光泽。
子扬已经离开去处理公事,店内恢复了往常的宁静,但空气中多了一种「待发」的张力。雨青站在吧台後,指尖不自觉地在木质桌面上敲击着。那是她昨晚在琴键上找回的触感,虽然微弱,却像火种一样在心底燃烧。
那个穿着校服、神情畏缩的高中生坐在角落。他叫阿诚,面前放着那张r0u皱的乐谱,却一口咖啡都没点。他只是盯着雨青刚得到的那台钢琴,眼神里有一种炽热得近乎痛楚的渴望。
「想试试看吗?」雨青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N走过去,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阿诚惊得差点跳起来,拼命摇头:「不、不用了。我买不起这种咖啡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在这里待一会儿。外面的琴房太贵了,我租不起。」
雨青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,视线落在他那双修长、指节分明的手上。那是典型的钢琴家的手,但指甲边缘有细小的裂痕,那是长期搬运重物或做粗活留下的痕迹。
「这杯牛N是店长请你的,当作你帮我看店的报酬。」雨青指了指他的乐谱,「萧邦的〈革命〉练习曲?这首曲子需要的不是技巧,而是愤怒。但你的眼神里只有疲惫,没有愤怒。」
阿诚低下了头,眼眶微红:「愤怒不能换成学费。我妈生病了,家里的钢琴昨天被我爸卖给了二手乐器行。他说,像我们这种家庭,养不起一个弹钢琴的灵魂。我今天来,是想最後再看一眼乐谱,然後我就要去工厂面试了。」
雨青的心像被重锤击中。十年前,她的梦想是被毁於嫉妒;而眼前这个孩子,他的梦想正被现实一点一点地活剥。
「阿诚,看着我。」雨青站起身,走向吧台後方最隐密的木架,取出了一个蓝sE的陶瓷罐。
那是这间店里最昂贵、也最稀有的豆子——NO.1牙买加蓝山。这种豆子产自终年云雾缭绕的高海拔地区,产量极少,酸、苦、甜、醇完美平衡,被誉为咖啡中的王者。
「今天,我要为你煮一杯蓝山。」雨青一边磨豆,一边平静地说,「这支豆子生长在最艰难的悬崖峭壁,经历过最剧烈的温差。它能成为王者,不是因为它出身高贵,而是因为它在贫瘠的土壤里,萃取出了最JiNg纯的灵魂。你觉得你的人生是贫瘠的,但这正是你最珍贵的肥料。」
雨青这次的动作异常缓慢。她没有使用滤纸,而是选用了赛风壶(Syphon)。看着下壶的水受热上升,与咖啡粉在沸腾中交融,那种视觉的律动感,竟与阿诚手中的乐谱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「钢琴不只是黑白键组成的木箱子,它是你对命运的抗议声。」雨青将冲煮好的蓝山端到阿诚面前,香气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,「如果你现在放弃了,你典当掉的就不只是钢琴,而是你这辈子唯一能对抗平庸的武器。」
阿诚捧着杯子,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。他轻轻喝了一口,那种平衡而深邃的味道,让他原本焦躁的心奇蹟般地沈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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