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奇运越说越激动,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泛起了屈辱而无助的泪光,以及迷惘和深不见底的畏怯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四十多岁,经历无数风雨的男人,因为身体的某个器官不听使唤,崩溃得像丢了心爱之物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露出与“成熟”、“体面”等社会对男性的规训要求全然相反的丑态,教人无言以对,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静静听着,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出现表情,只是转动的中性笔在她指节间悄然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面前这个一脸颓丧模样的男人,她虽然做不到百分百理解,但也能对他产生共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越是能体会到王奇运的绝望与痛苦,她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就愈发旺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总是在处于倾听者的地位,担任救世主的角色,但在身为一个专业素质极强的医生之前,她首先是个人,人的精力不是无限的,她会疲惫,会倦怠,会被病人的话和行为弄得受伤,打破她赖以生存的心墙,矛盾的是,医生这个身份又像是牢固的缰绳,拴在她的颈上,扯着她向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停自我牺牲,主动让步,好为患者争取到微弱的希望,但等来她的,只有一次次的得寸进尺,只有如深壑般难填的欲念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们亵渎她的肉体与灵魂,就好像在他们眼中,妈妈不过是一粒用以治疗隐疾的特效药,想吃便吃,她怎么想,并不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社会对医生的期望不同于其他的岗位,对职业道德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,而她那强得过分的责任心,也不允许她敷衍了事,或是找借口逃避属于自己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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