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电话後，她坐在编辑部里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台北天空。窗外的天空很低，云层很厚，像一床没有摺好的棉被压在城市上空。她想起陈老板说的那句话——他们不是在帮我，他们是在帮自己。
也许她也是。
这篇报导，与其说是为那家唱片行写的，不如说，是为了一个还没兑现的约定。一个十八年前的约定。一个她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的约定。
三天後，方竞择亲自打电话来。
林芷言正在改一篇关於食品安全的新闻稿——某家食品厂被爆出使用过期原料，她已经改到第三遍了。手机震动的时候她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，因为她以为是小纪打来问稿子的事。
「林副主编。」
那四个字。低沉、平稳、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尾音。不是以前听过的那种「芷言」，而是「林副主编」，正式的、有距离的、像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她愣住了。手机贴在耳朵上，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麽。
她把手机拿到眼前——来电显示：方竞择。她存的是「方竞择」，不是「方总」，也不是「方腾科技」。
存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这是工作需求——受访者的联络方式当然要存——但她知道不是。因为她存的是本名，不是职称。
她从来不存受访者的本名，她存的是「ＯＯ公司王总」、「基金会李小姐」。只有他，是「方竞择」。
「方总。」她说，把笔放下，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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