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是慢慢亮起来的。
不是那种一下子把黑暗全数驱散的剧烈,而是像一块浸Sh的亚麻布,从窗纸的边缘一点一点渗进来。光线先是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白sE,慢慢地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暖意,最後才像是害羞一般,把屋子里原本混沌的轮廓轻轻托出来。
飞醒得很浅。这种浅眠的习惯是他在海港城那些通宵达旦的日子里养成的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脑子里的那根弦就会立刻绷紧。他睁开眼的时候,屋子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气。横梁上的木头显得有些沉重,角落里堆着的那个旧水罐发出极其轻微的冷凝水滴落声,让整个房间显得愈发静谧。
昨晚那场近乎荒谬的混乱,仿佛是被刻意擦拭过了一样。原本被他们推倒的桌椅已经复位,只有木板裂开的细小缝隙里,还能看到些许昨夜打斗时留下的碎屑。
他深x1了一口气,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。那种深层的疲惫感依然在骨骼缝隙里游荡,像是一群还没散去的蚂蚁。他看了一眼床铺的一角,那里平整得几乎没有褶皱。他记得昨晚自己几乎是倒头就睡,那个红sE的身影在什麽时候离开的,又是以什麽样的姿势缩在另一头,他全然不知。
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。
那是脚步声,很轻,像是一只落地的猫。
飞抬头。
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,舞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。热气随着门缝的开启在空气中蜿蜒而上,带着一种淡淡的、谷物被熬烂後的特殊气味。她换下了一身那套惹眼的、总是显得有些锋利的红衣,此刻换上了一件深灰sE的粗布外衣,头发也简单地束在脑後,看起来少了些平日里的凌厉,多了一份难得的温婉。
她把碗放在桌上,抬眼看了飞一下。「醒了。」
「嗯。」飞应道,嗓子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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