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容齐整的万寿从内出来,便见太子李羡正襟危坐于堂前,笑问:“秋雨连绵,太子来找本宫,不知所为何事?”
厅中的李羡闻声站起,拱手行礼,“见过姑母。”
今日的万寿只挽了个简单的鬟髻,斜插着两只钗,比她平时的妆容要寡淡很多。
李羡微微一笑,颇为歉意地道:“羡不速即来,还请姑母见谅。只是秋闱一案实在紧急,不容耽误,只能打扰姑母了。”
万寿怔了怔,缓缓提裙入座,“那事,本宫倒也听说了。说到底,是定国公一党看不惯礼部尚书左右摇摆,伙同大理寺,借机敲山震虎。太子又何必插手?且让他们狗咬狗吧。”
礼部尚书当初靠着定国公上位,如今见局势易型,又想着改换门庭。三心二意,不堪大用,实没什么保的必要。倒不如隔岸观火,坐收渔利。
李羡道:“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一开年就是会试,若此时清算礼部,只怕来年春试一团糟。那群人也是想着,京畿秋闱诸事,大多得羡准批,自会避嫌不管,所以敢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。此案有许多不实之处,若是顺了他们的心意,作壁上观,放任自流,一旦泄题买卖的事被坐实,一则会失去天下学子的信任,二则会让他们以为,自己手握刑律,就可以肆意妄为。此二者,皆非羡之所想见。”
万寿悠悠端起茶,揭盖拨了拨水面浮叶,品了一口,道:“太子之心,可昭日月。可你复位不过一年,根基尚不稳定。才轰轰烈烈办了刘佳,又调换了底下不少人,已招来不满。此时明知有嫌而不避,只怕少不了要受攻讦责难。周公尚且恐惧流言,况君之二太子乎?旁的都是小事,陛下的信任,才是你的立身之本。”
皇帝第一次下旨迎李羡出临江王府,他自言罪身,不敢承旨。
第二次诏他进宫探疾,方才在皇帝榻前恢复太子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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