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原来早被写在冻僵的指尖与发潮的毛巾之间。
她蹲下去擦水,膝盖压在冰凉的橡木地板上。因扎吉没进屋,只倚在门框边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后颈处——那里有一小片晒不匀的肤色,是去年夏天在圣西罗露天看台被阳光吻过的痕迹,至今未褪。
“阿玛利亚夫人知道你住这儿?”
“她是我表姨。”他答得毫无波澜,仿佛在说天气,“她让我来看看你冰箱里有没有牛奶。说你上次去她家吃饭,盯着奶酪盘看了三分钟,最后只吃了两块无糖饼干。”
就兰手一抖,抹布掉进水洼里。她弯腰去捞,长发垂下来遮住发烫的耳朵。原来那些被她当作偶然的相遇:图书馆门口递来的伞、音乐学院台阶上“恰好”停驻的修理工卡车、甚至上周暴雨夜她抱着摔裂屏幕的笔记本冲进24小时便利店,收银台后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扫码时,露出的腕骨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——和她去年送他的那条,一模一样。
“你跟踪我。”
“我在修水管。”他纠正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,“你公寓的镀锌管老化了,接头松动。上个月漏水三次,物业报修单在B座地下室储物柜最底层,编号C-19。”
就兰直起身,抹布攥得滴水。“所以你查了我的报修记录?”
“我查了整栋楼的维修档案。”他终于抬步跨过门槛,靴底在玄关垫子上碾了碾,“包括你隔壁中国留学生每天凌晨两点打游戏的声浪分贝,以及三楼那位退休钢琴教师,每周四下午四点准时弹奏肖邦练习曲Op.10No.3——你总在那个时间关窗。”
她张了张嘴,竟找不到反驳的缝隙。这不像皮波。皮波会笑,会眨眼,会用一句玩笑话把尖锐的真相轻轻推开。可眼前这个人,眼神像解剖刀,动作像精密仪器,连呼吸节奏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“你退役了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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