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当你在慕尼黑的凌晨三点循环播放《茶花女》,是真在研究威尔第的声乐线条,还是……在等某个红黑身影,穿过七百二十公里的风雪,推开门说‘我来修水管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兰的眼泪终于砸下来,砸在他悬停的手背上,滚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躲。任那滴泪沿着腕骨蜿蜒而下,最终消失在袖口深处。然后他收回手,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崭新的、印着拜仁狮子logo的蓝色抹布,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地板还没擦完。”他说,“水渗进踢脚线了。你得蹲着,用这块布,从左往右,横着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兰接过抹布,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。这一次,她没缩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重新跪坐下去,额头抵着微凉的地板,肩膀无声地颤抖。因扎吉没走,也没说话,只是解下工装夹克搭在椅背上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。他拿起拖把,在厨房水槽里涮洗,水流哗哗作响,混着窗外隐约的雪声,竟成了某种奇异的、安稳的节拍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分钟后,她擦完最后一块瓷砖。因扎吉把拖把立在门后,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乐谱——是瓦格纳《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》序曲的手抄本,页脚被反复摩挲得发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在写歌剧分析?”他翻到末页,那里有一行娟秀小字:“献给某位永远迟到的指挥家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兰抢过来,慌乱中纸页哗啦散开。一张照片飘落,是去年欧冠决赛后她在更衣室外偷拍的:皮波仰头喝矿泉水,喉结在汗水里起伏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刺青——一朵褪色的紫罗兰,花瓣边缘已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弯腰拾起照片,指腹摩挲过那朵花。“它还在。”他说,“只是颜色淡了。就像你总以为我忘了科莫湖边唱跑调的《再次重逢的世界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兰终于哭出声,不是压抑的啜泣,而是汹涌的、带着咸涩气息的宣泄。她蜷在湿漉漉的地板上,像被潮水推上岸的鱼,大口呼吸着混合着雪气、铁锈味与淡淡须后水气息的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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