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扎吉蹲下来,没有拥抱,只是把那张照片轻轻按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Lili。”他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我不再是那个只配被你镜头追逐的皮波·因扎吉。我是修水管的,是教少年前锋跑位的,是会在你论文答辩前帮你校对德语语法的……也是那个,永远记得你第一次在圣西罗南看台举起相机时,手抖得差点摔了镜头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慕尼黑的雪越下越密,覆盖了埃德尔街所有的屋顶、车顶、晾衣绳。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温柔的寂静,仿佛时间被冻在透明的琥珀里。就兰慢慢止住哭泣,抬起泪眼朦胧的脸。因扎吉伸手,用拇指指腹擦去她右眼角的泪痕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他说,“海伦娜咖啡馆。我请你喝双份浓缩。顺便告诉你,为什么瓦格纳序曲里,特里斯坦的动机总在第三小节出现延迟半拍——就像某些人,注定要晚到整个青春,才敢站在你面前,说‘我来了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兰望着他,泪光里映着窗外雪光,也映着他眼中从未熄灭的、属于圣西罗的火焰。她忽然笑了,鼻音浓重,笑容却亮得惊人,像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晨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得先赔我一条新毛巾。”她说,声音还带着哽咽的沙哑,“还有……补上去年圣诞节,我给你寄的那盒提拉米苏。快递员说,收件人拒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扎吉一怔,随即,那道久违的、让整个意甲联赛为之失神的笑意,终于缓缓绽放在他唇边。他点头,郑重其事:

        “成交。连同欠你的所有吻,一起补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光映照下,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纹路清晰如命运伏笔。就兰看着那只手,没有犹豫,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指尖相触的刹那,七百二十公里的距离轰然坍塌,圣西罗的呐喊、科莫湖的涟漪、慕尼黑的雪声,全部汇成同一道奔涌的潮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终于懂得,所谓抽象,从来不是逃离现实的迷雾;而是当两个灵魂在废墟之上重建坐标,用最笨拙的砖石,垒起一座只属于彼此的、永不坍塌的圣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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