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店内的暖气炉发出规律的「呼呼」声。苏诺穿着厚实的羊毛背心,套着亚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,正半蹲在地上,费力地将几盆怕冷的「圣教百合」搬离通风的门口。「这调皮的小东西,又在闹脾气。」亚伯坐在柜台後,摘下了那只发出刺耳杂讯的助听器。他用粗糙的手指拨弄着微小的零件,神情焦虑。苏诺停下手边的动作,回头看了看。她脑袋里装着能让联邦军舰停摆的底层逻辑,那是海因里希在无数个深夜强行灌入的神经数据。然而,看着亚伯掌心那些实T的、细小的铜线与螺丝,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疏。

  她不懂电路,不懂这些零件如何咬合,更不知道该如何修复一具充满生活气息的旧机器。在那座地狱里,坏掉的工具只会被送入粉碎机。「我……帮不上忙,亚伯先生。」苏诺垂下眼睫,声音轻得像是雪落下的声音。「没事,你去忙你的花。这老夥计跟了我几十年,跟我的耳朵一样固执。」亚伯嘿嘿笑了两声,混浊的眼中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後的豁达,「苏诺,去把门口的积雪扫一扫,别让客人滑倒了。」「好。」苏诺拿起长扫帚,推开花店的木门。寒风夹杂着细雪瞬间灌入领口,冷得让她瑟缩了一下。她一边机械地挥动扫帚,一边看着街道上那些在风雪中显得模糊的巨大圣教浮雕。外头白皑皑的一片,行人三三两两的走过,撑着积雪的伞。圣l斯的街道Sh漉漉的,大理石路面映着远处霓虹灯的残影。对街那辆监控她的黑sE公务车,排气管正冒着白烟,特务们在车内取暖。

  她看着自己拿着扫帚的双手,海因里希,他在哪?他是否还活着?风雪冰冷,如同他那时的抚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