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在那张废弃报纸上看到的照片,那截空荡荡的左袖,始终像一根扎进心脏的刺。他在几条街外的国防大楼里受勳,在闪光灯与掌声中成为国家的英雄;而她在这个转角的花店里,连一个助听器都修不好,只能对着满地的积雪发愣。

  「数据出错了,就该被抹除。」她轻声重复着海因里希曾说过的话。她以为自己已经被抹除得很乾净了,乾净到这座城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。但她心底那种挥之不去的窒息感,却在每一片雪花落下时,提醒着她:她还活着,而他也还活着,在同一个圣l斯的呼x1下,却隔着b地狱还遥远的距离。

  此时的海因里希,刚从记者会的喧嚣中走入雪地。他并不知道苏诺就在这条街的尽头,更不知道她正握着扫帚,看着他曾走过的这片雪,陷入无声的哀伤。她脚下踩着的这片国土,是他的家乡。海因里希撑着伞,雪花片片如鹅毛般落下,落在伞顶,有些则飘在他的肩上。他正要去安装义肢,却彷佛为了什麽停留,目光远远扫过一片银白的首都。他那件黑sE长风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沉重,左边空荡荡的袖口被风吹得不断往後卷缩,像是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。幻肢痛在低温下变得异常尖锐,彷佛那条被金属板削断的手臂正被冻结在另一个时空里,发出无声的哀鸣。再等等。他暗自低语。cHa0Sh的雪国中,他们是孤独的蒲公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