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版社传来了最终定稿的确认信,这本书将在下个月正式进入印刷厂。晓晨坐在微光食堂的yAn台上,看着那些被夜sE模糊了轮廓的旧式屋顶。手中的校样稿已经被翻得边缘发毛,纸页间似乎还残留着这一年来,若微在厨房里点燃的各种火光与烟硝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十道菜的契约,只剩下最後三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微今晚没有开大灯,只在长桌上点了一盏昏h的油灯。她手里拿着一只沈甸甸的、被燻得发黑的马口铁筒,正用一柄扁平的竹匙,沿着铁筒内缘缓慢而沈稳地划了一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我们吃这座岛屿上,最讲究定型的味道。」若微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「筒仔米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晓晨走过去,看着若微将铁筒猛地倒扣在白瓷盘上。「啪」的一声,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惊心。若微缓缓提起铁筒,一个圆柱状、闪烁着诱人琥珀sE光泽的米糕,优雅地立在盘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形状……好整齐。」晓晨低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整齐,是因为它在狭窄的空间里待得够久。」若微舀起一匙r0U燥与红葱头淋在米糕顶端,又配上几片腌渍得亮h的萝卜与一抹粉红sE的甜辣酱,「米糕要在这铁筒里经过长时间的蒸煮,让每一粒长糯米都x1饱了卤汁,并且与r0U燥、乾香菇、开yAn挤压在一起,最後才能倒扣出这个完美的样子。晓晨,这就是你外公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——一个完美的、被定义好的形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晓晨拿起筷子,轻轻拨开那立得笔直的米糕。

        糯米极其Q软且带有厚度,那是经过高压蒸汽驯化後的顺从。每一口都带着浓郁的猪油香与五香粉的陈年气息。香菇的清香与r0U燥的咸鲜交织,形成了一种厚重、紮实且极具安全感的饱足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沈的味道。」晓晨感叹,「吃下去,彷佛人也跟着定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定型,有时是一种保护,有时却是一种囚禁。」若微放下铁筒,隔着微弱的灯火看着晓晨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忧伤,「晓晨,这五十道菜的契约,就是你的铁筒。我们在这个狭窄、密闭的空间里挤压了一年,你写出了这本书,你找回了阿坤的影子。但现在,铁筒要拿掉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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