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晨的手僵在半空中。她看着那个失去模具支撑、却依然挺立在盘中的米糕。
「你怕我倒下去吗?」晓晨轻声问。
「我怕你想念那个模具。」若微站起身,走到晓晨身後,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头顶。那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,沈稳而令人心碎,「这本书出版後,你就是名作家林晓晨了。你会有新的模具、新的读者、新的期待。你还会记得,这个曾经把你烫得灵魂都要化掉的、小小的厨房吗?」
晓晨放下筷子,转身抱住了若微的腰。她将脸埋进若微温软的腹部,听着那里传来的、最真实的心跳声。
「若微,我不再需要模具了。」晓晨的声音有些哽咽,「我已经被你这一年来的火候,给蒸熟了。就算没有铁筒,我也会记住你的味道。我怕的不是倒下,我怕的是……你会把我扣在别人的盘子里。」
若微颤抖着吐出一口气,用力地回抱住晓晨。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下,她们像是两粒在蒸汽中紧紧依偎的糯米,不分彼此,化作了同一种颜sE。
她在笔记本的第四十七章,用一种极其稳定、却又带着泪痕的笔触写下:
「第四十七味:筒仔米糕。它是对秩序的最後致敬,也是对自由的无声预告。那种被挤压後的圆柱状,是生命在窄缝中求得的尊严。原来,最深沈的Ai并非给予对方一个完美的形状,而是在模具被拿掉的那一刻,我依然愿意陪你一起,去面对那个失去支撑、却无b真实的、不再受限的未来。」
窗外的台北,夜sE如墨。晓晨知道,最後的三道菜,将不再是为了复刻任何人的食谱。因为在那倒扣的瞬间,她已经看见了,那属於她与若微,一场不再需要被定义的、最灿烂的余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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