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山慢慢咀嚼,慢慢吞咽。然后,他放下糕,重新拿起汤匙,将碟中剩余的那一小口羹,连同最后一片薄荷叶,一起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,他咽下得很慢,像在吞咽某种哽在喉咙里大半辈子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碟子空了。汤匙安静地躺在碟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远山双手交叠放在桌沿,垂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陆寻舟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太爷爷,”陆远山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,“临终前,画下那个印记,说了一句话。他说:‘沈家的仇,到我这里为止。但这条根,不能断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把它接上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陆寻舟,又看着苏棠。那张被时光和固执雕刻了大半生的脸上,所有的冷y、严厉、审视,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。不是释然,不是宽恕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了疲惫、疼痛、和一丝极微弱的、像那棵海棠树底部的nEnG芽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等了一辈子,以为来接这条根的人,会是个拿着沈家秘方、做出一桌惊天动地宴席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“没想到,是一碗羹,一块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陆寻舟:“你刚才说,这道菜没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寻舟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。”陆远山说,声音忽然有了某种质地,像冰层下第一次涌动的春水,“它有名字。叫——‘回家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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