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山被儿子这一连串激烈而充满细节的控诉震住了。他脸上暴怒的神情渐渐被一种深沉的、复杂的震惊所取代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向沙发上的苏棠,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仇恨,而是掺杂了审视、惊疑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动摇。
苏棠始终低着头,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,缠绕手腕的灰sE围巾衬得他手指关节越发苍白。他没有反驳,没有辩解,只是安静地承受着一切,仿佛陆寻舟口中那个承受苦难的人不是他自己。这种沉默的隐忍,反而b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。
良久,陆远山才嘶哑着声音开口,却不是对苏棠,而是对陆寻舟,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讥诮:“所以呢?你带他回来,就是让我听你讲这些……感人的故事?让我同情他?原谅他们苏家先祖犯下的罪?”
“不。”陆寻舟摇头,他的情绪已经从前一刻的激动中平复下来,眼神变得更加清澈坚定,“我带他回来,是因为诅咒给出了最后的通牒。因为我们只剩下七天时间。”
他迎着父亲疑惑而锐利的目光,将“同心之宴”的古老裁决,缓缓道出:“……‘七昼为限,月圆之时,神厨之嗣,同心之宴。怨解则生,宴败俱亡。’爸,你听到了吗?‘神厨之嗣’——指的是你,或者我。‘同心之宴’——需要我们一起完成。这是诅咒设下的最后关卡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宴成,百年恩怨可解,诅咒可消;宴败,我和苏棠,恐怕都难逃一劫。”
陆远山脸上的肌r0U剧烈地cH0U搐了几下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,背脊撞上了身后的老式书柜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闭上眼睛,x膛剧烈起伏,好一会儿才睁开,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“荒谬……荒谬绝l!”他喃喃道,但声音里的底气却不足,“什么诅咒通牒……什么同心宴……”
“印记是真的,海棠树瞬间枯Si是真的,我失去味觉嗅觉是真的!”陆寻舟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爸,你可以不信玄乎的诅咒,但眼前发生的事,你能否认吗?苏棠手腕上的印记,和你太爷爷临终所画,是不是一样?”
陆远山哑口无言。他SiSi盯着苏棠手腕上那截灰sE的围巾,仿佛能将其烧穿。祖辈口耳相传的仇恨与描述,与眼前这苍白羸弱的年轻人手腕下可能隐藏的印记重叠,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感。
“所以,”陆寻舟趁热打铁,声音放缓,却更加有力,“我不是来祈求原谅,也不是来讲故事打动你。我是来,以一个厨师的身份,邀请另一位厨师——沈家的传人,参与一场关乎生Si、也关乎厨艺本质终极叩问的‘宴席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父亲骤然抬起的、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,继续道:“你总是说我‘匠气有余,心魂不足’。这几个月,在失去味觉、跟随苏棠学习感受‘情感之味’的过程中,我开始明白一些东西。最高明的厨艺,或许不在于复刻绝对的完美,不在于炫技般的JiNg准,而在于……理解与传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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