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串串冗长、复杂的十六进位地址,正冷冰冰地显示着:在三小时前,他帐户里高达数百万美元的加密货币,已经被分成数万笔极小的额度,流向了世界各地无法追查的混币器(Join)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余额:0.00000000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,唐世弘双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,人生第一次感到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恐惧来自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控感,他一直相信自己能C纵程序,预判每一种可能,像神一样俯瞰着那些在法庭下挣扎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检方以涉嫌违反洗钱防制法、贪W治罪条例利用职务图利罪,且有串证、逃亡之虞,正式向法院声请羁押禁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唐世弘被扣上手铐,带进了地检署的地下拘留室。这里Y暗、cHa0Sh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消毒水与汗酸的难闻气味。过去,他只有在视察或是签发公文时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,现在,他成了坐在里面的主角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照他过去几十年积累的经验,只要在羁押庭上表现出配合态度,再由家人交出高额的交保金,就能暂时脱身。只要能出去,他就有机会找律师团研究条文,在漫长的诉讼期里寻找法律的漏洞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,在提审前的短暂会面时间,他在接见室隔着强化玻璃,见到了形容枯槁、满脸泪痕的儿子唐以成。

        唐世弘强忍着怒火,贴近对讲机,压低声音训斥:「开车撞人还闹得这麽大!我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没有?立刻去找你舅舅,把我留在海外信托帐户里的应急预备金提出来,只要有钱,我就能先出去」

        玻璃对面的唐以成,听到「钱」这个字,身T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他低着头,根本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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