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学生把他的课本翻开,说:「好。」然後开始看他的书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门课的老师是两个人合上的——法律系的郑副教授,和理学院土壤科学的吴教授。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,郑副教授走在前面,个子不高,说话声音大,一进来就说:「今天我们先把土壤的基础物理结构看一遍,然後再从法律的角度讨论为什麽那些结构对W染认定是重要的,两件事要接在一起看,不然读的时候会各读各的,用不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吴教授走在後面,个子高,说话声音轻,点了点头,说:「对,就是这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门课的前半段,是吴教授在黑板上画土壤的剖面图,说那个剖面图里的每一层叫什麽、物理X质是什麽、W染物在那个层里怎麽移动。阿土把那个图看了,在他的白纸上用毛笔把那个图画了一遍,然後在每一层旁边加了他自己的注解——那个注解说的不是书本上的说法,是他这三千年感应土地时感受到的那个质感。他在「黏土层」旁边写:「记忆长,遗忘慢,W染一旦进去,出来要花很久。」在「砂质层」旁边写:「说话快,散得快,但也留不住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个图画完,把白纸放在桌上,感受了一下今天这个教室地板下的那层闷土,说很轻:「你有人说了我们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个闷土没有回答,继续闷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课上到一半,郑副教授说:「我这里有一个问题,给你们想一下。」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情境:一块农地,地主换了三次,每一任地主都只用了那块地几年,期间工厂排放的W染物开始进入地下水层,第三任地主发现了,想要追诉,但第一任、第二任地主分别在不同年代签了不同版本的土地使用合约,那个追诉的责任要怎麽分配?

        他说:「你们把这个想一下,然後告诉我你们的分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教室静了大概四十秒。有人低头翻书,有人在草稿纸上写东西,有几个人把那个题目抄下来,准备慢慢研究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土把那个题目看了一遍,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毛笔,在他的白纸上开始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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